孔彥舟癱在馬背上，眼神死死盯着眼前此起彼伏的歸順聲，耳中全是“抗金”“跟着易將軍”的吶喊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——他知道，自己苦心經營的十萬匪眾，短短片刻就了易楓的囊中之，再待下去，怕是連命都保不住。

寒風卷着雪粒打在臉上，他忽然定了定神，悄悄挪，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易楓上，猛地翻從馬背上下來，貓着腰就往谷尾的林里鑽。他常年在京東東路劫掠，對落馬谷的地形得很，只要鑽進那片林，憑着林中的岔路，定能甩開易軍的追捕。“想跑？”

一聲冷喝陡然響起。兩個剛歸順的匪兵眼尖，一眼就瞥見了溜走的孔彥舟。這兩人從前在匪窩裡，沒被孔彥舟榨——不僅搶不到的財要上，稍有不從就是一頓毒打，此刻見他想逃，哪裡肯放過？

兩人對視一眼，立刻抄起邊的木，一前一後堵住了孔彥舟的去路。孔彥舟見狀，也發了狠，拔出靴筒里的短刀就朝其中一人刺去：“滾開！別擋老子的路！”

可他平日里養尊優，早沒了當年落草時的狠勁。那匪兵側躲開，手中的木“嘭”地一聲砸在他的手腕上，短刀瞬間手。另一人趁機上前，一把揪住他的領，將他按在雪地里，膝蓋死死頂住他的後背：“孔彥舟！你還想逃？易將軍饒你不死，我們可饒不了你！”

周圍的匪眾也圍了上來，紛紛對着孔彥舟唾罵：“就是！當年你搶了俺家的糧食，還殺了俺爹，今天俺非得給俺爹報仇！”“你榨咱們這麼多年，現在想跑？沒門！”

很快，兩個匪兵找來了麻繩，將孔彥舟的手腳捆得結結實實，像拖死狗一樣把他拖到了易楓面前。孔彥舟趴在雪地里，頭髮上沾滿了雪沫和泥土，原本囂張的氣焰然無存，只剩下滿臉的恐懼：“易將軍！饒命！俺知道錯了！俺以後再也不敢了！求您饒俺一條狗命！”

易楓勒馬站在他面前，目冷得像谷底的寒冰，沒有毫波瀾：“饒你？你縱兵劫掠百姓時，怎麼沒想過饒他們一命？你投靠偽齊，助紂為殺宋人的時候，怎麼沒想過饒那些將士一命？“幫偽齊押送擄來的宋給金人的時候”怎麼沒想過饒們一命？”

每說一句，孔彥舟的就抖得更厲害一分，到最後，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完整了，只能趴在地上不斷磕頭：“俺……俺知道錯了……求您……求您看在俺還有用的份上……饒了俺……”

“你這種連畜生不如的人，留着只會再害更多人。”易楓的聲音沒有毫起伏，抬手對邊的張奈何道，“直接砍了，省得污了這落馬谷的地。”

“是！”張奈何應了一聲，腰間的長刀“唰”地出鞘，寒一閃。孔彥舟還想再求饒，可話還沒說出口，頭顱就已落地，鮮濺在雪地上，像一朵刺目的紅梅。周圍的匪眾見了，有的下意識地了脖子，更多人卻鬆了口氣——這個欺他們多年的惡魔，終於死了。

易楓低頭看了一眼孔彥舟的，對圍上來的匪眾沉聲道：“你們暫時先回你們的土匪窩，不要聲張。”他頓了頓，目掃過每一個人的臉，“孔彥舟是我殺的，偽齊的劉豫得知消息，定然會憤怒。他若派人來查，你們就趁機拉攏他手下的人——那些人里，有不是被迫投靠偽齊的宋人，只要你們說清易軍抗金的宗旨，說清跟着我有一條堂堂正正的活路，他們定然會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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